“您认为，90多年前长征所体现的哪些永恒价值，在今天最能激励年轻一代？”
今年夏天，在甘肃哈达铺，印尼籍记者李福祥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英籍专家大卫·弗格森。
“哪些价值？”大卫稍稍提高语调：“所有这些价值。”在他看来，勇气、坚韧、坚定的目标感，以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、互助与团结，都是不同国家、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能够理解和珍视的品质。
这场对话发生在“同走长征路”国际传播工程甘肃段采访途中。2026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，中国外文局“同走长征路”国际传播工程邀请来自18个国家的32名专家、记者等，沿长征路线走过江西、广西、贵州、四川、甘肃、陕西等地，在历史发生地重新认识这场远征。
长征是中国近现代史上一段影响深远的历史。90多年前，一支队伍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长距离转战，渡过大江大河，翻越雪山，穿过草地，经历战争、饥饿、疾病和一次次生死考验。90年来，一个问题始终吸引着后来者：身处困境之中，人们为什么还能继续向前？
日本资深媒体人木村知义重走长征路后认为，仅仅用“奇迹”来形容这段历史还不够。真正值得思考的，是人在巨大压力下如何判断现实、调整行动，又如何依靠彼此的信任和支持继续前行。
这种追问，也贯穿了外国人了解长征的历史。20世纪30年代，美国记者埃德加·斯诺来到中国西北，通过大量采访，把长征故事介绍给海外读者。近半个世纪后的1984年，已经76岁的美国记者、作家哈里森·索尔兹伯里又亲自沿着长征路线寻访。他坚持到历史现场，采访亲历者，追问一个个具体细节，后来写成《长征：前所未闻的故事》。
为什么一代又一代外国人愿意走近这段历史？答案显然不只在于这场远征本身的传奇性。
在中国生活多年的美籍教授潘维廉把长征称为一种极致的奋斗状态：在几乎看不到希望的时候，仍然选择走下去。今天重走长征路，他关注的不只是纪念馆和历史遗址，也关注沿途普通人的生活变化。在他看来，从过去的贫困地区到今天不断发展的乡村，许多变化同样来自普通人日复一日的坚持。
李福祥则用了一个更生活化的词——“不服输”。14年前，他从印度尼西亚来到中国求学，从面对陌生语言和文化，到完成博士学业，再到成为一名记者，他也经历过不少困难。在他看来，“不服输”并不是一味坚持原来的办法，而是在遇到困难时不断调整、寻找新的出路，然后继续向前。
两次重走长征路的“90后”美国人扎维尔·哈瑞斯说，长征精神“不仅是中国历史的重要篇章，更是献给全人类的一份宝贵精神财富”。在他看来，坚韧、团结、同情与希望，不只属于某一个国家，而是人在面对困难和不确定性时共同需要的力量。
潘维廉也表达过相似的看法。他认为，长征所承载的“坚韧、信任、协作与希望”，是“人类共通的精神财富”，属于每一个面对不确定的世界、依然选择继续前行的人。
这或许解释了长征为什么能够跨越国界。不同国家拥有不同的历史经验，也有不同的文化传统。所以理解长征，并不意味着要拥有相同的历史记忆。真正能够产生共鸣的，是历史中一个个具体的人所面对的选择：无论身处怎样的困境，人们为什么依然可以选择相信希望、彼此扶持，并继续向前？
这些问题，并不专属于某一个国家。今天的世界同样充满变化与不确定性。各国面对的发展阶段和现实问题各不相同，但人们对和平生活、美好未来的期待，对勇气、坚韧、互助和希望的珍视，有着许多相通之处。
90年前，长征发生在中国；90年后，来自不同国家的人仍在走近它、阅读它、思考它。一段具体的中国历史由此产生持续的世界回响。
（供稿/供图：中国外文局亚太传播中心 作者：徐豪）